然后,Chris看着她。
只见她扶着墙角,站也站不稳,就对着墙根呕吐起来。
一个那么丑的女人,且还在呕吐着,以Chris好洁的脾气,本该仗着他的双腿,飞一样的逃开。
但他没有。
他一直远远地躲藏着看着。
一直看到她吐完。
看完后,他就决定:以后这女人有难,自己一定出手!
——为只为,在她身上,他看到了自己身上同样具有的那种强烈的恶心感。
——你会因为“恶心”而与人结交吗?
砧板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人情如此凉薄的十九区,Chris后来之所以肯出手救她的原因竟然是:恶心。
人有时会为这样一种情绪达成交集:活下去,且一直恶心着。
越靠近绞肉厂,那种恶心的感觉就越重。
天上的阳光哑哑地磨着一切,磨出这废弃工厂里遗存的绞肉刀具的金属味儿,磨出石头地面上垢腻已久的血牲气,磨出远远聚积在工厂边儿噪动人群身上的皮屑与汗腺的气味儿……也磨着Chris那个空****的胃。
终于,在拐一个巷子口就要到达的地方,Chris扶着墙,低头凑壁,吐出了几口胆汁。
——今天,接下来的一切,都将是猪血一样的腥红。
Chris看着地上呕吐的痕迹:好在,这几口是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