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漪漪已经晕了过去,魏玹用手指掐住她的人中,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漪漪,漪漪,漪漪!你醒醒,漪漪……”
在他焦急的呼唤声中,在眼前的一片朦胧模糊中,沈漪漪喘息着睁开眼,男人焦灼俊美的脸庞渐渐清晰。
“为什么?”她气若游丝,哭着问。
“你相信我吗,你说过的,你会信我。”
“事到如今,我们两个之间还有任何信任可言吗?你告诉我,我亲生父亲程邈,到底是不是死在圣人与齐王的手中,你告诉我啊!”
魏玹久久地注视着她含泪的双眼,眼底闪过无数的痛苦与挣扎,薄唇翕动,可是却终究说不出任何反驳她的话。
不是,你的生父不是死在圣人与我爹手中。
我也并没有想要算计你,从头到尾,我只是想娶你……只是想娶你,而已,并非刻意隐瞒与保留。
沈漪漪彻底死心,慢慢闭上双眼,眼角流下一行清浅的泪水,轻声道:“放过我吧。”
“魏玹,放过我吧,我不可能嫁给我杀父仇人的……”
“闭嘴!你想也别想!”
魏玹猛然喝断她口中的话,额上的青筋都要蹦了出来,铁青着脸咬牙道:“沈漪漪,这辈子你除了我,谁都不能嫁,你已是我魏家妇,我绝不可能放你离开!你听清楚了!”
他一把攥住沈漪漪的手腕,发现女孩儿的手腕柔弱竟无力地任由他握着,脉搏细滑微弱地跳动着,顿时失了分寸,只觉心口的箭伤痛得几乎要挣裂开来,接连几天几夜的疲惫、心力交瘁,整个人向后一倒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吉祥慌忙将人请过来,大夫匆忙走进来,先为**的沈漪漪诊脉,脸色十分凝重。
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晕过去的女子身上,直过了许久,魏玹攥着褥子,眼前的黑雾方渐渐散去。
除了心口,似乎还有一处隐隐作痛,此刻他却来不及做他想,沉声问大夫道:“她如何,可有要紧事?”
大夫将沈漪漪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放入被衾中,微微松了口气,“世子爷莫要担心,姑娘是一时受了惊吓致使晕厥过去,好在未曾伤及腹中骨肉,老夫这就去开一贴镇惊养胎的方子……”
朱樱听了大吃一惊,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沈漪漪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依依,竟然已有了身孕?!
且看世子爷的模样更未有丝毫惊讶,在听到大夫说母亲和孩子两人都无事之后紧绷的神情才缓和下来,目光温柔地落在依依苍白瘦削的面庞上,轻轻拨动她脸上凌乱的碎发,一边用帕子擦拭着,一边轻声说:“劳烦大夫。”
吉祥将大夫带了下去,煎好药后打量着主子的脸色,忍不住道:“世子,您还是回去歇一歇罢,姑娘这里……”
魏玹接过药来,恍若未闻。
吉祥叹了口气,终是悄然退了下去。
……
沈漪漪被梦魇住,梦中那场大火犹如烈焰一般,映照得长安城上方的夜空都是一片火红的烧云。
她嘶哑着嗓子大喊阿娘,周围滚烫的火舌舔舐着她的肌肤,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眼睁睁看着阿娘被掉落的房梁砸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她哭着跑过去想搬动那块火烧的房梁,然而房梁被掀起,那人抬起头来,却是亲弟弟程煦痛苦到扭曲的面容。
程煦捂着自己渗出血的脖子哭道:“阿姊,魏玹要杀我,我马上就要死了,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沈漪漪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崩溃地挥舞着手想要去挡那落下的刀。“别杀他,求求你别杀他!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