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筝小说

第58章 赴约长生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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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节。

从早上开始，天气就阴沉得吓人。铅灰色的乌云低垂，仿佛要压到屋顶上。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没有一丝风。白事街的商户们早早关了门，都说今晚鬼门大开，生意不做，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外面逗留。

整条街空荡荡的，只有林见的殡葬店还开着门，透出一盏昏黄的灯光。

傍晚时分，秦守仁来了。他换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眼神里透着一股赴死般的决绝。

“林老板，准备好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嗯。”林见背上那个沉甸甸的背包，“走吧。”

两人出门，锁了店门。阿凯扒在门缝里，眼圈通红：“师父，秦总，你们……一定要回来啊！我给你们留着灯！”

“看店。”林见摆摆手，没回头。

车子驶向老城区。一路无话。街上行人稀少，很多店铺都提前打烊了。偶尔有车经过，也是行色匆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中元节的夜晚，没人愿意在外面多逗留一秒。

绣衣巷在老城区的最深处，是条极其狭窄的巷子，青石板路长满了青苔，两边是民国时期的老宅，大多已经坍塌荒废了。巷子没有路灯，只有几盏昏黄的老式街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扭曲而诡异的影子。

44号在巷子的最里面。这是一栋三层楼的西式小洋楼，外墙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窗户全用厚厚的木板钉死了。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门牌上“44”的数字已经脱落，只剩下两个锈蚀的印子，像两只空洞的眼睛。

林见和秦守仁在门口站定。能清楚地感觉到，楼里传来一股浓重的阴气，还混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种油脂燃烧的味道，令人作呕。

“进去吧。”林见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垂死之人的哀嚎。

门开了。里面是昏暗的门厅，没有电灯，点着一排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中，能看见大厅被布置成了一个诡异的宴会厅。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银质的烛台、精致的餐具，甚至还有几束塑料做的假花。桌上摆着食物，但仔细看，全是石头、泥土、香烛捏成的形状，根本不能吃。

而在主位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赵清漪。

她今天穿了身暗红色的旗袍，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头发挽成发髻，插了根碧绿的玉簪。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眉毛修长，嘴唇涂得鲜红，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危险至极。

看见林见和秦守仁进来，她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先生，秦先生，欢迎光临长生宴。请入座。”

林见和秦守仁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一坐下，就感觉浑身发冷，像是瞬间坐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里。周围的阴影里，“坐”了不少“客人”。

有穿民国长衫的，有穿老式西装的，有穿素白旗袍的，还有穿着寿衣的。它们坐在桌旁，一动不动，脸色青白，眼神空洞得像是两口深井。全是鬼魂。

“宴会开始前，先上开胃菜。”赵清漪拍了拍手，声音清脆。

侧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看起来像是赵家的仆人，推着一辆银质的小餐车进来。车上放着一个盖着银盖的托盘。

仆人把托盘放在桌上，恭敬地揭开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