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筝小说

Chapter 31（第7页）

　　“我只要治好她。”莫颜固执地说，又俯身，将她那丝乱舞的长发拨至脑后。

　　“那么，你再考虑吧……”声音幽幽地说，“想好再告诉我。不过，她的时间不多了……”

　　云叶醒过来的时候，虽然精神萎靡，却还是轻轻惊呼了一声，她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景色。

　　一汪如翡翠般的湖水，树梢间那轮眉月，仿佛只要伸出手，便能触及。她有些怯怯地伸出手，又侧头看看一直将自己揽在怀里的莫颜：“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他也微微仰着脸，和她一道看着那轮弯月，微笑着说：“没有谁。”

　　“我是不是得了和阿妈一样的病？”她回身抱住他的腰，喃喃地说，“莫颜，你别难过好吗？”

　　她的眼神纯净，明明自己得了重病，却只关心他是不是会难过。

　　他低头看着她，忽然用唇吻住她所有的话，唇齿间满是温柔。

　　晨曦微亮，几缕光芒如钻般洒落在这湖面上，泠泠得灼烧眼睛。

　　“我答应你。”他向着无边的湖水说，“只要你救她。”

　　湖面倏然起了波澜。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双手在操纵，水纹缓缓地划**开去，又凝成了几行透明的字。

　　“一者轮回，一者永生。”

　　他默念这句话，轻轻皱眉：“什么意思？”

　　“你答应了……从此你就是族人的神……至于你爱的人，她还是她。”那个声音满是欢呼雀跃，“年轻人，带着我，去找那个答案吧。”

　　三日后，所有的族人看着莫颜踏进那一片雾沼之地。

　　即便是最能吟唱的诗人，也无法形容那样的景象。

　　黑色翻腾的乌云之中，他如神祇般站立着，气势凌然。纯黑的眸子中泛着乌金色，侧脸完美而隽然。

　　他的手掌轻轻翻起，那些瘴气便如同被人驱赶着，一一被收进掌心。

　　老人们热泪盈眶，年轻人则惊骇得难以言语。

　　那不是巫祝之舞，那是神迹的力量。

　　黑雾逐渐散去，天地间也没有了异味，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现这里还原成了他们熟悉的家园。

　　族人们倾其所有，刻下莫颜无处不在的痕迹。

　　莫颜是神的名字，再也不容许任何人占有；罕那节原本是为了祈祷农事顺利，如今转为敬祝神明的盛典；诗人将这种种编成歌谣，而画师战战兢兢地将那些神迹描绘在扎布楞的墙壁上。

　　时光变迁，或许诗人的歌唱变了音律，或许画家笔下的颜料会褪色，又或许连墙壁都漫生出青苔。可他们一代一代地传承，虔诚得令人惊讶。

　　时光如果是永恒的，那么从先祖开始，他们的信仰，亦如永恒，终不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