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了血的手连抬起都变得有些吃力,撑着地的那只已经用力到了泛起青筋,终于够到了门边,将那门拉上,隔绝了屋外的寒气。
那日在云青山上,他在檀烟之中默念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谢晏词还是生了妄念。
他不怕身死,但那之前,能不能给他一些时间,让祝闻语重新记住他。
即便是坐在冰冷的地上,那一夜谢晏词却睡了久违安稳的一觉,等他醒来再睁开眼时,烛火已经燃尽,日光洒在殿内,也暖了他的身子,他撑起一条腿,揉了揉额角,终于清醒过来。
抬眸时,对上另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
祝闻语不知何时也已经醒了过来,侧卧在龙榻上看着自己。
尴尬的气氛在殿内流动。
“你到底是谁?我看你锦衣华服人模狗样的定也不是哪个宫里的下人,怎么这般不识礼数!”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未褪的娇嗔,祝闻语涨红了脸骂他。
“我是。。。。。。你的武侍,奉王爷之令在此保护郡主周全。”那一夜休息的尚好,谢晏词撑着地起来时,已经没多少异样的感觉了。
“哈。”祝闻语听了这话,眉间倒是展开了,笑得有些嘲讽,上下打量了谢晏词几眼:“别开玩笑了,本郡主的武侍只有一个,那就是曹裕,你是什么东西。”
谢晏词猛的抬眼看她,眸中的光撼动。
她没有忘记那些过往。
只是过往中的那个人,却记成了曹裕。
为什么,是因为太恨他,所以执意要忘掉他吗。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想给本郡主做武侍。”
“本郡主的武侍只有谢晏词一个,再让本郡主听见你们乱嚼舌根,直接砍了你们的脑袋。”
“谢晏词,你别听他们说的,你武功又好,长得又好看,比那些纨绔强多了。”
记忆里少女望向她的眼睛变得越发清晰,那些同他说过的话开始一遍遍的在谢晏词耳边回响,像一场突然而至的噩梦,那双眼睛逐渐模糊的不再能被他看清,那一声声的谢晏词,也在盘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出现在本郡主面前,赶紧离开。”见他不说话,祝闻语拉下脸,又是一句冷斥。
她眼里的排斥和厌恶都太明显,让谢晏词本来就快要崩溃掉的神经更加脆弱,那根弦仅差了那么一毫就要断开之前,谢晏词夺门而出。
“等下!你帮我叫曹裕进宫来呀——”
祝闻语扯着嗓子在他身后喊道。
“皇上!您怎么。。。。。。”李续正带着人端了早膳过来,迎头碰上了跑出来的谢晏词。
他发丝凌乱着,衣襟也不规整,那双桃花眼尾染了层绯色,可那郡主才刚醒,总不能是。。。。。。李续心理打鼓,不知如何过问才好。
谢晏词看着李续的神情蹙眉,大概猜准了三分他在想什么。
没了对着祝闻语时的一点柔和,谢晏词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叱道:“把你脑子里的水倒一倒,滚进去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