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组集体转入东苑给雅勤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原本风平浪静的黄金分割忽然不平衡,东苑教学楼一夜之间挤满了紫苑的富家公子和千金公主,黑羽党遇见东城派,见了面就掐架,一片乌烟瘴气。于是,东苑一帮学生再度风言风语地传播着火灾事件,林音的父亲为陆西城“顶包”的事越传越火爆。
林家客厅朝南的窗子,似乎只要在王荣媗下班之后就不曾暗过,整座楼的邻居也都习惯了万家灯火熄灭时的那户长明灯,偶尔天色渐凉的时候,社区的清洁工人会仰望见王荣媗伏在窗台做不完的案卷工作和永远都不会减少的厚厚文件夹。
夜晚九点钟,林音从隔壁叶黎珊家出来,王荣媗一如既往地在客厅里认真整理工作文件。
林音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调到本市的新闻频道,时不时地观察着母亲在工作时一成不变的严肃神色。最近王荣媗的工作似乎很顺利,虽然如同从前一样担任北辰要职繁忙顾不上家,但时而流露出的别样神色不得不让林音疑惑母亲的风生水起……
很长一段时间王荣媗的手指逗留在报表页上一动不动,她忽然抬起头,故作推眼镜的姿势望向避开视线的林音,食指凝留在眉间揉了揉,难以察觉地眼中闪动一丝干练警惕的晶亮。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意识到母亲察觉了自己的目光,林音条件反射般地扭过头去,“没什么重要的事……”
“今天从黎珊家回来,你没有回卧室打理网店;平时坐在沙发上你会看书,而不是星城新闻。”王荣媗站起身去酒台拿一瓶葡萄酒为自己斟半杯,转过身忽掠一抹微笑,笃定地说,“最近的确有一些忙,也没顾得上和你多沟通什么,不过我相信绝不是课业方面的事……”
“妈,爸之前……”林音绷紧了下巴,快速地眨了两下眼,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方式与旁敲侧击的词汇,学校的谣言让林音心慌意乱,“我是说,爸在监禁之前,有没有私下……和你谈过案子的事……”
这个问题从一向排斥提及父亲的林音口中主动问出,好像并没有让王荣媗感到意外,她蹙眉看着桌上的文件,轻描淡写地说:“不是已经公审过了?”
“纵火案当初那么轰动,又和妈妈现在的公司有关……为什么……还在为星辰拼命工作呢……”虽然从不曾提及身为罪犯的父亲,但林音话语中却带了点儿埋怨的口气,“妈,我仔细回味起来总觉得很矛盾,爸知道你现在……”
“我很快就会给你父亲一个交代。”王荣媗推上眼镜,转身关掉电视机,宠溺地捏了捏林音的鼻尖,“我精明的小家伙,如果你不上网的话,还不如早点睡觉吧。”
“爸爸他怎么可能真的纵火……”
“我已经说过了。”王荣媗没有抬头打断她的猜疑,“会很快给他一个交代。”
林音抿紧嘴唇久久没再追问,母亲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她对于雅勤的谣言感到迟疑……
究竟是空穴来风,还是无风不起浪?
当初,“碰巧”出现在仓库的陆西城为什么被怀疑?
然而当林音站出来替他说话的时候,自己的父亲却被卷入其中……
“……听说了吗?当初纵火嫌疑人是陆西城,但是林音的父亲为了让她女儿把上西城大少爷,替陆西城顶包,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呀!啧啧,人为了利欲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从烹任教室走出的高三学姐窃窃私语地从高二6班经过,池小缘斜靠在走廊墙壁上,唉声叹息:“人为什么要长大呢?小时候多好……”
这些日子陆西城一直陪叶黎珊去跑叶市长的事,几乎没有时间同林音单独约会,而自叶黎珊割腕事件以来,项北基本上不再与她搭腔,表面团结一致的东苑六人组,实质上各怀心事,连彼此之间笑容也变得干涩、勉强、不纯粹。
忽然,池小缘的目光被吸引住了,高三学姐的手中都捧着食物,嬉闹地往彼此的嘴里塞,顶着全新兔子头的她眨了眨描绘着淡红色眼线的大眼睛,兴致勃勃地冲进教室,跟林音小声提议,“哎,我们来个东城彻夜狂欢聚餐会吧?约个时间,我们集体去东城,我表姐夫在东城有一家三星宾馆,厨房也可以借给我们喔!”
“聚餐?为什么聚餐?庆祝?”林音疑惑地打量她。
“庆祝……”池小缘悄悄凑近她,低声耳语起来……
周五放学之前,东苑六人组面色凝重地聚拢在教室中央,气氛压抑似乎传染到了其他的同学,纷纷绕道而行,教室一瞬间空荡荡。
在此之前叶黎珊接到了叶夫人的电话,心神不宁地将情况讲给大家听。
“上面说,我爸爸的调查结果,在周一公布。”
“希望……没什么大问题。”陆西城恍神低喃,一直为叶家办事的自己应该最了解案子进展的人,但在获解之前仍不能完全放松心态,忡忡地看着叶黎珊,“你这两天好好休息,肯定会是一个好消息……”
“会是好消息的。”林音的目光从陆西城的脸上移开,已经记不清有多久不曾对视了。陆西城瘦了一圈,由于陆一帆工作太忙,交代下来的关于叶黎珊父亲的事只能由陆西城去跑腿,整天和有关部门打交道,还要照顾叶黎珊,也不知承受了多少压力。
“不如这两天,我们大家陪珊珊等消息吧?”池小缘挽住失神的林音,与她交换一下目光,拍板决定道,“就这么决定了!各自给家里打电话,今晚我们就去东城宾馆,陪叶黎珊度过这两个难熬的夜晚,彻夜狂欢聚餐会。”
池小源唐突的临时决定出乎意外地顺利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