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你?”听到林音的名字之后冷漠感才逐渐缓和下来,陆西城淡然一笑,意外地朝她发问,“那么,如果我不是陆西城呢?”
“什么?”叶黎珊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你还会过来跟我打招呼吗?”陆西城绅士地碰撞了一下叶黎珊的杯子,“祝你过得愉快。”转身离开。
高跟鞋也不足以让她仰慕他离开的背影,叶黎珊身体漂浮般地轻轻地踮起了脚。
十分钟之后,灯光骤灭,舞台上的射灯乍然亮起,陆先生与陆夫人上台发言,陆西城却悄悄地躲去了露台。
华灯初上的夜,斜倚着围栏的陆西城习惯性地望向月亮。很难想象,这种社交场合对于一个十四岁少年来说已经到了应付自如的程度,宛如参加了一场盛大的假面舞会,每个人都戴着独一无二的面具,而陆西城的面具似乎更厚重一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厌恶感刺激他的中枢神经,为何之前从未有过这种痛感?
陆西城扯开领带丢在地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强作镇定的冷漠神情掩饰不了内心澎湃的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住围栏,望向夜幕降临的东方。
“终于见到你了!我们这么好的兄弟居然有十天不见面,你一定做梦都在想我吧!”
项北尾随出来坐在陆西城的身旁,用饮料杯与他碰杯,“这次你妈真是下了狠心,只是为了一场小火灾不至于吧?还是……”项北神秘兮兮凑近他,“哎,那个猫女最近成了学校当红炸子鸡,你知道吗?”
陆西城毫无插话的意思,项北兀自滔滔不绝:“上次我们在派出所的那次对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传了出去,所以现在学校里到处都在传她是你女朋友,身价一日千里,她居然也定着比车厢还厚的脸皮不出言反驳。”
陆西城绷紧的下巴抖了一下,而绷紧的冷漠表情却在那个颤抖中忽然泛起了微笑的神色。
项北却未曾察觉到陆西城细微的表情变化,喋喋不休地说:“所以呀,你回去以后颁布一个郑重申明,看那个女人的脸往哪放……”
“我从不需要对别人申明什么。”
项北连连点头,“当然……”
“而且,你不觉厚脸皮总比戴假面具好得多?”
项北脖颈生锈般地咯吱咯吱转过去,见陆西城轻垂着头,露出一种他十四年都未见过的……温柔表情!项北翕张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整块CHEESECAKE。
“还有,帮我传这个纸条给林音。”陆西城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便签纸,塞进项北的手心里,“三天之后,我要从家里逃走。”
“逃……走?什么叫做……逃走?”这种令人震惊的话语,居然波澜不惊地从陆西城的口中流淌而出,让项北一时间觉得耳鸣目眩。
“逃走就是离家出走!”陆西城面色平静地解释:“我新买了手机和SIM卡……听着,我要离开西城,从此摆脱‘陆西城’这个该死的名字。”
大概,这是今年初春最冷的一天,陆西城要摆脱他的名字,忽然渴望去浦江的另一边看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个说好要和他走遍世界的项北。
“西城,你怎么能够逃走呢,这也太幼稚了……而且最重要的事,你怎么能抛下我就离开,也太狠了吧……”项北嗫嚅着干涸的喉咙,傻傻地瞅着陆西城站起身离开的背影,仍然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