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蕊,送公主回去。”
“不,母后!”常乐挣脱来扶她的宫女,跪倒在皇后身边,“母后,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你别赶我走!”
可惜皇后毫不留情,冷着脸让邱蕊把她送回了自己的寝宫。
华美的宫殿里,皇后端坐在软榻之上,看着常乐被扭着手送走,一动不动,精致的仿佛一尊雕像,空荡荡的屋檐下,只有常乐不绝的哭声幽幽地飘荡。
去而复返的邱蕊看着自家主子这个模样,心中叹息,端了一杯热茶放到她手边:“娘娘,公主年幼,多多教导总是能把性子扭过来的。”
皇后摇头:“她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了,要让她去学这些勾心斗角的手段,无异于痴人说梦。”
当年为女儿起名的时候,她就想一定要让这个孩子的生命里,只有快乐。
“可如今太子殿下……”
“都怪我,从前总以为有我和义儿在,能为她遮挡一切风雨,这才纵着她的性子不加约束,没想到……”
没想到她的丈夫,无情至此,竟逼得她到如今的地步,皇后叹息:“红颜未老恩先断……是我太过自以为是了……”
“要不是重锦宫的那个女人……”邱蕊恨恨道。
“关她什么事,皇帝的心是她光明正大从我手里夺过去的,那是她的本事。”
她心寒的不是赵敬光宠爱阮红玉,而是赵敬光对她的态度。
她从十五岁嫁给他,三十多年的风雨同舟,陪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谓是呕心沥血,倾尽全力。
她尽职尽责做好一个皇后该做的一切,为他操持后宫生儿育女。
总以为他们之间哪怕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可笑竟只换来如今的相见两厌。
何其可悲。
桌上放着一盏不甚明亮的油灯。
进门的时候,沈独一个人坐在阴影里,像是一个孤独的影子。
宋瑜瑾脚步一顿。
沈独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而孤单的,就像他的名字,即使陈白彦他们对他再热情,他也总是淡淡的,做完了自己的事就一个人待着。
就好像他自己画了一个圈,既不肯让别人进去,也不愿意去融入别人。
出宫那一天偶然露出的锋芒,只是昙花一现,在短暂的开放之后,又被他深深地藏入伪装之下。
或许从前她会花力气去猜测,去安抚,但是现在,她不想再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