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变主意了。”裴牧之在左染的鬓边轻微磨砂柔柔的呢喃,“左染,那句‘不要爱上我’我收回,听仔细了,不要在我爱上你之前爱上我。”
不要在我爱上你之前爱上我。
什么意思?
一时间竟琢磨不透。
“你当初,为什么要帮我还那五百万?又为什么要我做你的情人来抵那五百万?”左染安静的躺在裴牧之的怀里一动不动,但这样的疑惑是从最一开始就积聚下的,只是从来没有合适的时间可以问出口。
“因为你第一眼望向我的眼神里的决绝,像我曾经深爱过的某个人,她在转身从我身边离开的时候,也是那样的眼神,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让你以身相抵,是我想向自己确认,我还有没有那个能力接受其他的女人,不管是身,或者心。”
左染以为,裴牧之并不会选择回答她的问题,至少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细致的回答,因为这样的答案,竟叫人生起怜悯,明明该被人同情的那个人应该是她自己才对。
左染找不到可以回应的话,来继续这个话题,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你又为什么会答应我的条件?”裴牧之的语气没有变,可左染却没来由的心中一突。
因为她总有种感觉,她的回答,他或许会当成另外一个人的回答。
可是左染却不准备说谎,“因为我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那个当下,如果她拒绝了他的条件,那么等待着她的也许是无尽的黑暗地狱,甚至,死亡。
人活着,总是要对那些无能为力妥协,她用她的身,来对这个世界妥协,换来她父亲的暂时平安,就当做,报答他的生养之恩。
没有选择的选择,可以是无奈,也可以是转机,只是看坐选择的那个人怎么想。
“家庭的负累太沉重,平庸,未必不是最好的选择。”裴牧之轻叹,摆弄着左染柔顺的长发,左染清楚,那一声叹息,不是因为她。
为什么不重新找个人再好好的爱一场,再一次全心全意,未必得不到最后的幸福,为什么要选择像现在这样的方式,好似祭奠曾经的伤痛,却更像是要将已经结痂的疮疤再扒开,痛的,依然是自己不是吗?
左染想要这样问,但却最终都没有问出口,她是他祭奠方式里面的一颗棋子,能做的,也不过是任由摆布而已。
“全身心的爱一次,哪怕结局是痛,总好过从来都不知情爱是何物,情伤又是何物。”左染其实是想要安慰的,可说完之后却发现竟然连自己都觉得苦涩,同样是被抛弃的人,他是在全身心爱过之后伤痛彻底,而她,却是在根本连爱都还来不及付出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谁比谁更悲哀?谁比谁更需要安慰?
房间门外,织泪端着手里的饭菜已经站了很久,久到原本升腾着袅袅热气的饭菜都已经冷却了温度,望了一眼门缝内轻柔依偎的两个人,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欣慰,转身下楼将饭菜再重新加热,眼睛里有些酸涩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