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南星说要和她一块离开,她嘴上虽然答应了下来,但考虑到赎身银并非一日两日就能凑足,是以没怎么放心上。
可这些时日南星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白日干完了活,晚上回到寝房便一头扎进赎身这件事里,自己不好打击她,便什么也没说。
可没想到她竟然把银子早就凑够了!
颂书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大公子?大公子会同意吗?
南星没注意到她暗自纠结的模样,她正在算所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刨去她和姑姑两人的赎身银便所剩不多了,虽然姑姑那儿应该有一点,但估计也不多,她得好好为出去之后的生活做打算。
南星咬着笔头,思来想去,要不……再去找找荼翼?反正他不缺钱,又还挺大方的。
正当她觉得这?想法可行时,屋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南星,你歇下了吗?”
南星下意识赶紧把银子藏起来:“诶!等会儿。”
待她收拾好去开门,是今晚负责守夜的丫鬟:“夫人说有事让你过去。”
夫人不是早就歇下了吗?南星不解地看向她。
丫鬟摇头:“夫人没说。你先穿好衣裳过去吧,仔细夫人等久了。”
她只好应下,转身回到屋里,颂书关心道:“夫人突然叫你过去做什么?”
南星只说她也不知道,换好鞋后,她让姑姑先休息,自己便赶过去了。
其她丫鬟都屏退了,南星进去时,阮氏正独自坐在榻上出神。
南星过去:“夫人唤奴婢有何吩咐?”
阮氏回过神来,看了她一会儿,道:“有些渴了,先给我倒杯茶吧。”
南星点头,出去捧杯茶进来。
阮氏接过,却没立即喝,而是状若随意问起:“听其她丫鬟说,你这阵子在打听脱籍文书的事?”
南星一愣,眼睛转了转,谨慎道:“奴婢只是闲暇时问了几句,没知道多少。”
阮氏道:“放心,你若存了离开的心,我也不会有意阻拦。不过你从小在府里长大,怎么会想出去?”
南星心里稍微放松几分。她低着头,挑着话讲:“夫人待奴婢极好,只是……奴婢父母生前便有入良籍的打算,只不过他们没来得及便双双离世了。奴婢思来想去,还是想完成他们的夙愿。”
“倒是?有孝心的孩子。”阮氏闻言淡淡颔首,喝了一口杯中的茶。
屋里短暂陷入安静,过了会儿,阮氏开口:“不过你毕竟没接触过外面,年纪轻轻的出去了免不了受人欺负罢?”
南星在心里琢磨一番这话,夫人还不知道她和姑姑都要走,不如就趁此机会说出来?
她简单打好腹稿,正要开口,阮氏却露出些许笑意来,道:“你初来我跟前伺候时,不过才到我胸口这么高。这些年也乖巧懂事,不管你是走是留,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南星刚想开口感谢,阮氏接着道:“我记得从前你和泽儿感情最是要好,不过那时我瞧你可爱得紧,便执意把你讨过来了。前些日子泽儿过来找我,言语中三句不离你,我瞧着他对你的感情不减从前。外面不比府内,你孤苦伶仃一?人出去了指不定要经受好一番折腾。这几日我思来想去,与其让你出府,倒不如放你回泽儿那边,你意下如何?”
南星怔愣了好半天,向她解释:“奴婢是打算赎回放身契入良籍,并非不喜欢待在夫人身边。”
阮氏笑起来:“我当然知道,泽儿那般喜欢你岂会让你一直是奴籍?”
南星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夫人……”
阮氏微微叹了口气,道:“我虽非泽儿的生母,却一直把他视如己出。一转眼他就已经这般大了,到了通晓人事的年纪,他喜欢你,你又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最让我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