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从牢里辞别出来,便已经做好此生与大公子桥归桥、路归路的准备了,初得知祝长泽病倒,她想着那位陆祥大人定然会派人照顾好他,只是几日过去,祝长泽病愈的消息并未得来,反而外面传言愈盛,说是祝长泽病得十分严重,几乎到了滴水不尽的程度了。
一时间,南星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忐忑。
她知道荼翼向来对大公子看不顺眼,但她也相信他不会是公报私仇的人。
可大公子能出来是远在京城的那位陆大人从中使了手段的,若荼翼当真对他用了刑以示惩戒……倒也说得过去。
这样想着,她心里越发不安起来,索性择日出了门去一探究竟。
祝府早已被封锁抄家,陆祥接祝长泽出来后本打算在客栈稍作休整便出发返京,只是谁也没想到祝长泽会突然生病,便一直在客栈里住着。
南星打听到地方,直奔客栈而去。
她正在一楼大堂询问时,碰巧遇见了从楼上下来的陆祥。
陆祥面色复杂地看着不远处耐心打听的丫头,开口道:“南星姑娘。”
南星转头,面露喜色,对他行一礼:“陆大人。”
陆祥不待她继续开口,便道:“你是来看陆小公子的吧?”
南星略显局促,点点头:“我听说大公子病重,心里担心,所以想来探望他。”
陆祥叹了口气:“他就在楼上尽头那间,你上去罢。”
南星感激道:“多谢陆大人。”
陆祥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提起裙摆上楼的身影,心中不由复杂地叹了口气。
小公子对这个年轻丫鬟,当真是动了真情。
***
南星上楼寻到房间,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几声低低的咳嗽:“进来。”
她推门进去,屋内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她左右环视,祝长泽正坐在窗边。他脸色略显苍白,只披了一件外袍。窗外的风吹得桌上的书哗啦作响,而他只出神地望着窗外,似乎对来人丝毫不感兴趣。
南星立即皱起眉头,过去把窗户关上:“大公子生了病怎么还坐在窗边吹风?”
祝长泽闻言一怔,抬头看过来:“南星,你怎么来了?”
南星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这才转身看向他:“这几日我听外面的人都说你病重,请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大公子身体究竟怎么了?”
祝长泽垂下眼眸,正欲开口,却先引起一阵急促的咳嗽:“我没……咳咳咳!”
南星立即倒了一杯茶水给他顺气,待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小心翼翼问道:“大公子,是不是……牢里那些人对你不敬?”
祝长泽眼眸微微一闪,笑着摇了摇头:“我如今是带罪之身,何来不敬一说。”
他仰起头,慢慢叹了口气:“这几日在病中,我想了许多。”
“南星,你那日是对的。我能从牢里出来,幸有外公从中周旋,但父亲罪孽深重,我毕竟是祝家长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你当真答应了我,我只怕护不了你。”
南星看着他:“大公子……我并非是这种意思。”
祝长泽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只是以当下的形势,你少与我接触的确是好事。”
“我们自幼一同长大,若你当真决心离开,我也不会执意将你困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