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禄听了这话,脸色微妙地变了;阮方柔微微一颤,几乎无地自容。
这边,南星束好了衣裙,踩着马镫坐了上去。
她看了一圈四周的人,与人群中的荼翼短暂对视上,随后移开目光,最终落回阮方柔身上:“表小姐,奴婢先做一遍示范吧。”
阮方柔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南星便一拉缰绳,轻夹马腹,呵斥马儿跑动起来。
球场上,她时不时挥动球杖,促使马球在马蹄前方不住滚动着,技艺虽算不得高超,可身形轻巧,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活像个跳脱的兔子。
最后还有几丈距离时,那球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圆美的弧线,伴随着一声轻喝,马球被击上半空,最后稳稳落入洞门。
荼翼微微挑眉,阮方柔脸色蓦的一白,很快垂眸下去。
球入洞后,南星不耽搁,控制着调转马头,朝另一边驰去。
“你可知我为何要你学打马球?”这时,凉亭内,阮氏忽然开了口。
阮方柔微微抬起了头,轻言细语:“……侄女见识浅薄,恐丢了姑母的脸。”
阮氏漫不经心睨她一眼,语气中有隐隐的警告之意:“是因为,我这儿不养弱不禁风的女子,你若执意留下,可就得想好了。”
阮方柔闻言微微一愣,似有所悟般抬头,然而恰是此时,马球场上猝不及防传来一声惊呼:
“啊——!”
众人立即回头看去,只见南星身下的马突然如同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地跳跑起来,南星哪是这般模样的它的对手,顿时被颠得斜挂在马儿身上,所幸一双手死死地抓着缰绳才没有摔下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待反应过来时那马已经朝着马球场的围栏奔去了。
“不好!快拦住它!”
丫鬟婆子们吓得愣神,刘禄率先冲过去阻拦,然而下一瞬,一道残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时,那人已经近至疯马的身后。
南星的骑艺虽只能算过得去的水平,但府里的马匹都是被驯好了的,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所以当身下的马突然发狂时,她几乎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
虽然缰绳仍套在马身上,但它早已失去了控制,一边歇斯底里地狂甩马头,一边奋力朝场外疾驰而去。
南星竭尽全力让自己不被甩出去已经实属不易,当看见布满荆棘的围栏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她整个人立刻就僵住了。
若是撞上去,她想都不敢想……
在直面死亡威胁时,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紧闭双眼。
然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鼻间突然出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气味很淡,像雪中的松枝。
下一瞬,她感觉到自己的腰间出现了一只手,随后,她就撞进了一个宽稳的怀抱,那股清冽的气味顿时也跟着浓了不少。
南星慢慢睁开眼睛,呆呆地抬头望去。
视线中是一点轮廓分明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
下颌线利落干净,唇形完美,但再往上却是稍显平庸的五官,好似一件……女娲失败了的作品,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惋惜。
他似有所察觉,微微低头,清浅的呼吸也随之落到了她的面上。
声音如潺潺清泉,仿佛淌过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