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时陷入沉默。顷刻,涂京翌搁下筷箸,面无表情起身:“去衙门。”
郭征低头:“是。”
南星下意识也跟着起身,可涂京翌忽然侧目,道:“你用了饭好好在这儿休息。”
她顿时停住,眼看着他们俩走了出去。
转头看着这满桌的早点,却再也没了胃口。
南星垂头想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她顺着来时的路返回,可走出去没多久便隐隐听到一阵交谈声。
她本不打算偷听,她已经立马听出那人是谁,以及他们交谈的关键内容。
隔着一些花树,不远处屋檐角下站着的,正是方才出去的纪清欢和纪空尘。
纪空尘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幼时在宫里被别人欺负,碰巧涂京翌撞见替你教训了他们才对他心存感激和爱慕,但是清欢,他家世复杂,你和他并不合适。”
纪清欢气道:“为什么不合适?哥,我们家也是朝中重臣,难道我还配不上他吗?”
纪空尘叹了口气,道:“我是为你好,你若真嫁给他,日后说不定要跟他一起回西凉,你愿意吗?更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人家对你根本没那意思,方才他眼角余光都是南星,你又何必再如此固执?”
纪清欢低着头,好一会儿闷声道:“难道那个南星就愿意和他回西凉吗?我看也未必。”
“你!”纪空尘皱着眉,“行了,以后别再像方才那般使小性子了。”
……
衙门。
涂京翌到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坐了不知多久。
“下官陆祥拜见世子。”
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见涂京翌进来,起身行礼道。
涂京翌打量他几眼,坐下来:“不知陆大人官任何职。”
陆祥笑道:“说来惭愧,不过是太常院里负责掌请奏乐的微职。陆大人听闻世子正在处理祝家一案,正巧那祝家长子的母亲乃陆大人的爱女,陆大人这些年心系这位不慎流落在外的外孙,下官此行正是奉陆大人的命令来与世子商议此事。”
涂京翌淡淡一笑:“陆大人想商议什么?”
陆祥重重叹了口气:“世子有所不知,陆大人当年任太学博士时,祝乾正是太学里的学生,那时陆大人十分赏识那祝乾的才识,所以在祝乾求娶陆小姐时陆大人才同意了这门亲事。后来陆小姐跟随祝乾来宛陵上任并产下一子,却不曾想那祝乾实为忘恩负义之人,陆大人当时特意修书令陆小姐与其和离,携幼子回京城,没想到祝乾竟然扣下幼子胁迫陆小姐返途。陆小姐因此重病而逝后,陆大人为此险些悲痛欲绝,这些年一直心系陆小姐唯一留在人世的一点血脉,所以命下官特意来接回小公子。”
涂京翌安静听他说完,似笑非笑:“可陆大人口中的小公子的确也是祝家人,这叫我如何抉择好呢?”
陆祥闻言立即道:“世子不必为难,小公子身份的确存在些许争议,陆大人早已经向皇上禀报了此事。小公子当时尚且年幼,但确为无辜之人,皇上已经准许陆大人接回爱孙。”
涂京翌皮笑肉不笑道:“原来如此,看来陆大人的确重视这位‘流落在外’的外孙。”
陆祥笑着称是。
涂京翌道:“不过我昨日刚捉拿所有祝家之人,与之有关的重要线索尚未完全审问出来,陆大人的小公子毕竟从小在祝家长大,想必能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陆大人应该不会介意我查案吧?”
陆祥笑容一滞,思忖片刻,道:“这……是自然。不过世子能否让下官瞧一眼小公子是否安康?”
涂京翌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陆大人放心,我不是滥用私刑之人。”
陆祥起身:“谢世子。”